第(1/3)页 “哐当——!” 极其沉闷的巨响在幽深空旷的乾清宫暖阁内炸开。 整座宽大的暖阁内空无一人,只余角落里掐丝珐琅的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。 外围值夜的御前侍卫与司礼监的随侍太监,早在半炷香之前,就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不动声色地清退到了大殿百步之外。这是一场一分一毫也绝不容外人窥探的机密独对。 随着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殿门被老太监从外面死死扣严,这间象征着大圣朝最高权力中枢的暖阁里,气压瞬间跌到了冰点。 金映雪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纤净玉手,此刻因死死抱着重匣一路狂飙,已勒出了刺目的青紫血痕。她颤抖着,极其吃力地将那个重达数十斤的黑铁总卷匣,死死地砸放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龙案边缘。 “咔哒,咔哒。” 没有落泪卖惨,更没有半句多余的请安废话。 金映雪死死咬着牙关,摸出特制铜钥,将铁匣外围三道被火漆封死的暗锁接连拧开。 铁盖掀开的瞬间,刺鼻的血腥与海盐的咸涩味喷涌而出,在这充斥着极品龙涎香的御书房内,显得尤为刺骨与突兀。 龙案后。 那个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的明黄色常服、连头发都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的男人,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。 林休连眼皮都没抬,眸光懒洋洋地扫过铁匣。 里面没有什么用来讨好后宫的珍珠美玉,只有一层叠着一层,用粗糙黄麻纸紧裹、沾满发黑血迹的账册。 按港口泊位、远征军需、乱党线索分门别类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 旁边的样匣里,则粗暴地塞着几块银样、带血的铜矿石,以及密密麻麻画满红圈的暗仓分布图。 “陛下……”金映雪的嗓音沙哑如粗糙的砂纸摩擦。 连那件裹满风尘泥浆的外披都未及宽去,她便强撑着透支到极点的虚弱身躯,伸手去翻最上面的总账。 “开始吧。” 林休终于开口了。 声音透着一贯的慵懒,却宛如九天雷霆,毫不留情地砸在金映雪背上! 这种不容试探的绝对压迫感,让她瞬间清醒:若是今夜的东海血账交代不清,明日乱葬岗便会多一具红颜枯骨。 金映雪猛地闭目,再睁开时,眼底的惶恐已荡然无存,只剩在釜山修罗场里历练而出的极度冷酷。 “回陛下!自釜山开埠运转,截至臣妾入京前夕。”金映雪直接翻开第一本账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