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若是他的人,昨夜就不会让苍狼从暗道逃脱。”范蠡分析,“端木赐要的是乱,但乱要在他掌控之中。一条他不知道的暗道,意味着变数,而他不喜欢变数。” 众人恍然。 “那会是谁?”海狼问。 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墨回。”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“墨回先生?”白先生难以置信,“他远在郢都,怎会……” “别忘了,墨回曾是楚国工师,精通城防营造。”范蠡眼中泛起复杂神色,“挖一条三十丈的暗道,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,对他而言,不过是寻常技艺。而且,他手下有能人。” “可他为什么要挖这条暗道?”姜禾不解,“为了帮我们?” “或许是为了必要时救我们,或许……”范蠡顿了顿,“是为了必要时,从我们这里带走什么。” 他想起墨回那封信中的话:“白首同心”。那对青铜雁,那份祝福,是真挚的。但墨回终究是楚王的谋士,他的立场,他的选择,都受制于那个身份。 “不论如何,这条暗道现在暴露了,反而成了隐患。”范蠡收回思绪,“阿哑,你带人将暗道彻底封死,从内外两侧都要封牢。另外,在附近设暗哨,看有没有人来查探。” 阿哑领命而去。 范蠡看向窗外,晨光已大亮,陶邑街市传来隐约的喧哗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危机远未解除。 “海狼,城防如何?” “已加强戒备,四门增兵一倍。”海狼沉声道,“水门那边也加了铁索和拦江桩。只是……若熊胜水师真有三干之众,仅凭陶邑守军,恐难久守。” 范蠡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死守,而是周旋。” 他看向白先生:“你立刻派人去临淄,给田穰送信。就说陶邑愿与齐国加深合作,愿将盐铁专营权的三成利润让与齐国,换取齐国在楚军压境时施以援手。” 白先生一惊:“三成利润?大夫,这……” “舍小利,保大局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田穰贪财,必会心动。只要齐国表态支持陶邑,楚国就不敢轻举妄动。熊胜的水师,更多是威慑,真打起来,他也要掂量齐国的反应。” “可田穰若收了钱不办事……” “那就让他办事。”范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信要写得巧妙,既要让田穰觉得有利可图,又要让他觉得,若陶邑被楚国占了,他在陶邑的利益将荡然无存。另外,暗示他,端木赐正在暗中与楚国勾连,意图架空齐国在陶邑的影响力。” 白先生会意:“我明白了。这就去办。” “还有,”范蠡叫住他,“给墨回也送封信。不必说暗道之事,只报平安,说我已无大碍。另外……问他,楚国水师动向。” “大夫是想……” “试探。”范蠡轻声道,“看他如何回信。” 众人领命散去。厅中只剩范蠡和西施。 西施扶着他回内院,一路无言。回到房中,范蠡躺回床上,才长长舒了口气。强撑了这么久,已是极限。 “少伯,”西施为他盖好被子,眼中满是担忧,“你才刚退热,不该这样劳神。” “不劳神,陶邑就完了。”范蠡握住她的手,看着她憔悴的脸,“倒是你,一夜未眠,快去休息。” “我守着你。” “听话。”范蠡语气温柔却坚定,“你若累倒了,谁照顾平儿?谁照顾我?” 西施这才点头:“那我去看看平儿,让李婆婆来守着你。” 她起身要走,范蠡却拉住她:“西施。” “嗯?” “昨夜……让你受惊了。” 西施眼圈一红,摇头:“只要你没事,什么都不怕。” 范蠡看着她,忽然道:“等这场风波过去,我带你和平儿离开陶邑。” 西施一愣:“去哪?” “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范蠡眼中泛起向往,“江南也好,塞北也好,只要有山有水,能开间茶馆,能看着平儿长大。” “可陶邑……” “陶邑会有人接手的。”范蠡轻声道,“白先生、姜禾、海狼,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。我建陶邑,本就是为了给乱世中的人一片栖息之地。如今根基已固,我该做的,已经做了。” 西施看着他,忽然明白,他是真的累了。这些年的算计、挣扎、守护,耗尽了心力。昨夜在鬼门关走一遭,让他看清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 “好。”她俯身,在他额头轻轻一吻,“等风波过去,我们去开茶馆。你算账,我弹琴,平儿在堂前玩耍。” 范蠡笑了,那笑容疲惫却真实。他闭上眼睛,终于沉沉睡去。 第(2/3)页